游牧的杰作——蒙古包
1 名称和由来
在辽阔的三北边陲(东北、西北、正北),从西部阿尔泰的雪峰:到东部兴安岭的绿林。从北部的贝加尔湖,到南部的万里长城。都曾经是北方游牧民族纵马征战和自由放牧的大舞台,最适合这种生活方式的居室就是蒙古包。所以有时也把蒙古民族称为“毡帐之民”。蒙古包或称穹庐、毡帐、旃帐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:“匈奴父子乃同穹庐而卧。”隋·薛道衡在咏王昭君的乐府诗中,有“毛裘易罗绮,毡帐代帷屏”的句子。长春真人邱处机诗中,亦有“皮裘毡帐亦开颜”的句子。《黑龙江外记》:“‘穹庐'国语(即满语)日‘蒙古博’,俗读‘博’为‘包’。”汉语既是音译,又是意译。
蒙古包的形成经过一个漫长的历史阶段:猿人住天然山洞,古人改造利用现成山洞居住。到了今人时代,才会自己制造“洞室”,在地面挖一个地洞,沿洞壁用木头、石头之类瓷起来,瓷得快齐洞沿,再在洞中栽一排木杆,与木石之墙平齐,上面搭一些横木封顶,就成了洞室——乌尔斡。洞顶要留一口子,靠口子斜支一根粗木通到洞底,上面刻一些简单的壕壕作为梯子,供人出入之用。同时兼有走烟出气采光通风等多种功能,后来发展为蒙古包的门和天窗。阿尔泰语系的突厥、满洲、蒙古都把这种洞室称为乌尔斡。乌尔这一诃根就是“挖”的意思,至今活在卫拉特蒙古的口语中。现在普通蒙古语中,乌尔斡已经专指蒙古包天窗上的顶毡,引伸为“家”、“户”“居民”等意。可以看作是一种历史陈迹的遗留。
随着原始人类由采集向狩猎过渡,活动范围越来越大,同时也把一部分食草动物逐渐驯养成家畜,出现了畜牧业的胚胎。要求一种便于迁徒的居室,于是窝棚之类的建筑应运而生。窝
棚再向前一步,支架变成哈那,跟上面提到的洞顶变成天窗结合在一起,便有了蒙古包的雏形。
2蒙古包的优越性
(1) 适合蒙古高原的自然环境
蒙古人在寻找适合自己生活的居室的时候,经过千百年来的摸索,终于找到了蒙古包这种能够经受大自然考验的形式。蒙古包的原材料非木即毛(毡),不用金属砖瓦泥水。构造形式独特,非常适合游牧民族的生产、生活方式。正如民间口头文学赞颂的:
圣主(成吉思汗)的时代将其革新,古老的习惯使它
形成。英雄的民族宝贵的殿堂,草原的牧人雪白的毡房。灌
出的羊胃一样浑圆,愿它屹立久长!
蒙古人用羊胃形容自己的毡包,因为十三世纪的蒙古包其形如此。蒙古包顶上圆中有尖,中间宽大浑圆,下面可以算作“准圆”。这种形式特点,可以说是物竞天择的结果。
首先是草原上的沙暴和风雪,不会使蒙古包陷于灭顶之灾。风暴挟裹的雪和沙土,受到蒙古包的缓冲以后,会在它后面适当的距离(一般多系西北风),形成一个新月形的缓城堆积下来。这是因为蒙古包没棱没角,光滑溜圆,呈流线形形状。包顶是拱形的,承受力最强(如桥梁之拱形),形成一个强固的整体。大风来了,受到巨大的反作用力。上面的沙子流走了,下面的沙子在后面堆积下来。搭盖坚固的蒙古包,可以经受冬春的十级大风。祝词里唱道:
从南面望一望,卵形的白毡房。五台的文殊菩萨,摸过顶的毡房。从西面望一望,白莲的圆毡房。拉萨的班禅大师,摸过顶的毡房。从北面望一望,雪白的圆毡房。南海的观音菩萨,摸过顶的毡房。从东面望一望,溜圆的白毡房。黄教的宗喀巴大师,摸过顶的白毡房。
四面有四个老佛爷保佑,大风还能把它咋的?这自然也说明,不论从哪个方面看,蒙古包都是圆的。这种形式,最有利于抵挡大风。但是在夏秋季节,蒙古包掀起围毡乘凉的时候,突然“动扶摇羊角”,蒙古包猝不及防,立刻就会被大风灌满,像一把巨伞一样被举到空中,刮到很远的地方。所以大风起来的时候,包里的人要赶紧把撩起的毡边放下来,沿根脚用石块压住,或者从套瑙上吊下两桶水,把坠绳解下来拽住,口里喊着:“嘎都尔,嘎都尔(外面吹,外面吹)。”冬春季节蒙古包里东西多,封闭严实,包底有基础,坠绳拴得牢固,反而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蒙古包还能经得住草原上的大雨。连续几天几夜的大雨,下得房倒屋塌,它却安然无恙。这也自然归功于它的形态构造。下雨落雪的时候,把蒙古包的顶毡盖上,它就形成一个球状的封闭体,雨雪很难侵入。雨季蒙古包的架木要相对地搭得“陡”一些。搭盖蒙古包的时候,顶棚的毡子要搭在围毡的上面。顶毡是一块正方形的大毡片。谜语日:“夜里四方片,白天三尖子”,就是指它放下来以后,能把套瑙(天窗)盖严,毡片把顶棚的毡子压在下面。包顶又是圆的,存不住水。这样雨水下来以后,既不会从包顶上灌进套瑙,也不会从顶棚和围毡接缝的地方灌,进来,而能直接从顶毡上流到地下流走,再大的雨也不会漏进包里。
但是,雨天蒙古包的压力就会增加。据老年人说,五个哈鄢的蒙古包,套瑙、乌尼、哈那重二百五十——三百斤。夏季外面两层毡子,计有五百七十——六百七十斤重。这样,一座五个哈那的蒙古包,在夏天的旱季,加在地面的重量应为八百二十——九百七十斤,再加上乌尼、哈那头上吊挂的羊肉、鞍辔、奶桶、酸奶袋之类,起码又得增加一百多斤,加起来不下千斤的压力,尤其大雨以后,外面的毡子浸透,还得增加一半的重量,再加上风力,不知还要增加多少分量。冬天外面再加一层毡子,哈那里面再帮一层毡子,自重可达一千五百斤。这
样看来,蒙古包承受二千——三千斤的压力,是很寻常的事。所以不论冬夏,蒙古包顶上上去两个人,根本不会把它压塌。
蒙古包为什么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,这是因为蒙古人很懂力学知识,架木制造得十分科学,把压力都让各个部件合理地分担了。以五个哈那的蒙古包为例,套瑙的重量,分担到八十多根乌尼上。乌尼又把自己的重量,传到哈那头上,像伞股一样呈现辐射状向下传导。经过许多菱形的网眼连缀成的哈那片,把重量都传给了大地。否则,比画轴都细的乌尼,一个人就可以压断。只是洪水下来,会把蒙古包飘走,夏秋时节一定要搭在高一些的地方,即使蒙古包地上灌进少量雨水,也无大的妨碍。因为蒙古包的行李、箱柜,一向都是凌空放置的。只要把铺在地上的东西一揭,水就会从毡包下面流走。
蒙古地方自古奇寒。“三九的严寒,会冻裂三岁牛的犄角”。然而蒙古人世世代代居住蒙古包,没听说一个冻坏的。因为其一,包里有火,牧区有的是牛羊粪,只要火一生起来,立刻热浪扑面。壶中的茶响着,锅里的肉炖着。包里的人们脱了衣服,,靠着哈那,还不停地擦汗。其二,冬天毡包外面加厚,里面又帮毡子一层,隔风性能较好。其三,睡觉的时候,把家里烧暖,套瑙盖上,门堵严,盖上羊皮被皮袍,怎么会冷呢?常常听着故事就入睡了。其四,还可以在包里盘座暖炕,从外面烧火。如果热得太厉害,还可以通过顶毡调节。
蒙古包冬暖夏凉。因为它系球体,通体发白,有较好的反光作用。其背面还可以开风窗,还可把围毡边撩起来,使其八面来风,如坐凉亭。尤其适合制作奶食品,因为不会酸得过劲。现在有的蒙古包已不住人,夏天专门用来做奶食品。在骄阳如火的炎夏,在视野辽阔的高地搭下毡包,人坐其中饮酒唱歌,真个是花香袭人,凉风扑面,奶酒飘香,不啻仙宫帝阙。
(2) 适应游牧生涯
蒙古是游牧民族,从事游牧生产,应有适合它的居室、车乘,没有这种条件,就不能在千里万里的长距离内自由迁徙。在这种要求下,蒙古包终于应运而生。
甲 搭盖迅速
搭盖蒙古包不必择址,只要周围水草好就行,也不用挑选季节。地方干湿、软硬、冻消都关系不太。山上、沙里、高地、草甸上,只要地面平整一些,哈那移动起来不碍事就行,不用做大的加工,也不用很多人参加,二人足可。有时事急,如系联结式套瑙的毡包,一个女人就可以搭起来。蒙古包是一种组合房屋,各个部件都是单独的。到一个新地方以后,把它们从车上或骆驼身上卸下来,等人生着火熬好茶的工夫,一座蒙古包就搭起来了。熬茶时还是野炊,等喝茶的时候,已经坐在蒙古包里了。故民间戏语日:“在山羊交配的工夫,就可以搭起一座毡包。”
乙 拆卸容易
拆卸蒙古包,比搭盖还容易几倍。两个人拆卸不超过十几分钟。围绳、带子都是活扣,很容易解开。带子一解开,毡子和架木就自动分离。哈那、乌尼、套瑙都是分根分片的,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拆卸开并折叠起来。紧急情况下,联结式套瑙的蒙古包,一个人很快就能卸完。即使是插椽式套瑙的蒙古包,除了往下卸套瑙的时候,需要有人帮一下以外,其他部件一个人也可以拆卸下来。
丙 装载方便
蒙古包的架术一套瑙、乌尼、哈那、门、墙根围子都是分开的。外面覆盖的毡子即顶毡、顶棚、围毡也都是单个(或组合)的。其中的任何一件,一个女人就可以举起来放到车上。蒙古包用骆驼驮运,或用车装载,都特别适合。往骆驼身上驮的时候,把顶棚做驼屉,哈那、乌尼做驮架,围毡做垫子。上面再放上其它东西,这样就增加了很大地方。联结式套瑙,套瑙和乌尼是连着的,要从中一分为二,成两个半月形拆卸开。往骆驼身上驮的时候,每一半正好平衡,使半月形凹面朝上,里面放上锅、勺子、碗盏之类。往车上装载的时候,联结式套瑙不拆卸,锅碗瓢盆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往里放。千百年来,已经形成固定程式,想也不想就装载完了。
丁 搬迁轻便
除了套瑙以外,架术全用轻木头做成,以便搬迁时轻便易行。雨后搬迁的时候,要把外面的毡子晒干,以使分量减轻。蒙古包自古以来就是为游牧经济服务的,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,没有多余的东西。如果是有钱的人家,就把东西放在轿车里,走起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。一般的人家,有两三峰骆驼或两三辆勒勒车就行了。
由于这个特点,放牧也好,打仗也好,都是连家一起走的。所以蒙古语有个习惯说法,把“家园”称为“家车”——格日特日格。
(3) 修造方便
从开始使用蒙古包那时起,蒙古民族就能自己制作蒙古包。蒙古高原有的是山林,木料不用发愁。剪下羊毛擀毡子,外面搭的东西全有了。剪下驼马鬃、尾和膝盖上的梢毛,就可以搓成围绳和带子。所用的材料无不因地制宜,就地取材。蒙古人只要在富饶辽阔的草原繁育自己的牲畜,制作蒙古包就是小菜一碟,不在话下。
蒙古包的各个组成部分可以拆卸。哪个部件坏了、旧了,就可以把它换掉。蒙古包可以扩大,可以缩小。不过在心理和习惯上,蒙古人不喜欢缩小。“与其缩小毡房,不如缩小肚子。”多数人家儿子成家的时候,都要为他盖一座小巧的新包。以备今后生儿育女,扩大毡包。扩大毡包的时候,把套瑙换掉,增加乌尼、哈那就行了。蒙古包的这种制作容易、修理简便的特点,保证了它在任何情况下、任何时候都能使用。
(4) 永恒的日
蒙古人通过对馐出日落的长期观察,按照太阳照进蒙古包的日影来计算时间。蒙古人使用日晷大概很久。据学者考证,从匈奴时代开始,蒙古包就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搭盖。麦达尔等人在《蒙古包》一书中,对蒙古包的起源进行了考证。计算时刻最标准的蒙古包应是四个哈那(十四个头)。六十根乌尼(门头上有四根乌尼),门冲东南开,这是当初的定规。根据日光照进套瑙外圈、乌尼头儿、乌尼中间、哈那头儿、哈那中间、被桌、正座垫子、东面垫子、碗架腿子等划分时间。根据这种划分的时辰,可以有钟点、有秩序地安排一天的营生。挤牛奶、放羊、羊午休、挤羊奶、羊出群、饮羊等等。宴会、祭祀等的时间安排也是如此。举行婚礼的时候,新郎娶上新娘,应该在午时(太阳照在正座垫子上)到家。秋天召福的时候,一般在午后太阳照到碗架腿上、牲畜朝家扭过头开始。总之,在家的人从蒙古包看日影,外面的人看太阳照在自己身上的影子,晚上看月亮和星星。
蒙古包计算时辰从兔(卯)时开始,到鸡(酉)时结束。俗话说:“寅时不起床,耽误一天的事。小时不学习,耽误一生的事。”太阳照进家里是兔(卯)时(六点),以后依次是龙(辰)时(八点)、蛇(巳)时。(十点)、马(午)时(十二点)、羊(未)时(十四点)、猴(申)时(十六点)、鸡(酉)时(十八点)。准确地说,如果以六——十二度偏斜的套瑙圈为例,太阳正照在套瑙圈的时候不是正好卯时六点,而是六时四十八分。太阳落山的时分,正好是太阳光从套瑙圈收回来的时刻。因此蒙古包本身就是日晷。生活在蒙古包里的人,至今还是靠看日影过日子的。
(5) 由内知外
蒙古包是毡子搭的,外面有什么动静很容易知道。尤其是更深夜静的时候,躺在蒙古包里,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,比如圈里羊怎样了,练绳上的牛有什么事没有,绊着腿的马向哪个方向打着响鼻走了,远方的牲畜有什么动静,牧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突然羊惊跑起来,狗叫起来,风暴刮了起来。下雨下雪了,马蹄声由远而近,以及乳牛来到牛犊跟前,母驼寻找它的驼羔,还有看家狗叫得厉害不厉害,邻居的狗叫了没有,甚至连附近草场上的牲畜都有个约摸。游牧部落从事牧业经济,尤其是羊群不入圈的季节,狼和鹰猖獗的时候,兵荒马乱的年代,蒙古包的这种作用发挥得更加明显。相对农业民族的房屋来说,蒙古包更适合从事牧业经济,有别的居室不可比拟的优越性。
(6) 美丽明亮的殿堂
坐在蒙古包里,多会儿也给你一种宽敞明亮的感觉。蒙古包是一个球体,里面距离很宽,容量很大。蒙古包的套瑙开在当顶上,从早上太阳出来到太阳落山,阳光都能照进蒙古包里,因此始终敞亮。蒙古包顶是圆的,开在正上方,包里的烟气尘土很容易出去。套瑙和门口离得很近,空气很容易交换,尘土很容易消散。蒙古族牧人一年四季逐水草而居,蒙古包里始终洋溢着大自然清洁新鲜的空气,特别是夏秋季节,沙葱、柞檬、冷蒿、地椒混合的气味,被清风顺着墙根吹进来,吹得满室飘香。蒙古包里永远有明亮充足的阳光,健康清新的空气。这是它美好的一个方面。
其次,它还是一个装饰华美的殿堂。蒙古人虽不专门装修房屋,但经过几千年来的实践,学会把毡包的各个部件都用精巧的工艺制作出来,因此它本身使具有独特的美感。从远处望的时候,蒙古包好像是雾霭蒙蒙的绿草地上镶嵌的闪光大珍珠。走近一看,圆包上的花纹更显清晰美丽。因为蒙古人在制作毡包的时侯,在顶毡、顶棚、围毡的边上根底,都要用驼毛或马鬃马尾搓成细绳缝上去。这自然是为了保护毡片,不使起翘。但在雪白的毡上镶一条黑边,却黑白分明,看起来非常美观。尤其是围毡上箍紧的三条宽大的围绳,以及与其交叉的六条绳索,把蒙古包搁出一种独特的形状和美感来。如果带子用皮条制作,更会增色不少。在顶棚和围毡衔接的地方,为了防止风灌进去,要用皮条做成吉祥图案,转着包顶缠绕一周,使毡包显得更加好看。另外,围绕着蒙古包的根底,还有一圈墙脚围子,或用纳有云头花纹的毡子制成,或用刻着花草的木头作成。花样翻新,不一而足。蒙古包的毡子也很讲究,周边纳有各种图案的花纹,中闯是各式吉祥图案和云纹图案。民歌唱道:“门头上面云彩花,吉祥图案两朵花。”成吉思汗时代,“门上缝着猛禽猛
兽和木头画”。蒙古包绣纳的毡门,从前面看格外美丽。此外,门头上的毡子或门框横木,也要绣刻各种花纹,或者油漆,增加美感,更重要的是蒙古包顶的外罩,可以说占尽风光。外罩也叫“有腿的顶毡”。用外罩布苫上顶毡,把套瑙那么大的一片正好挖掉即可。不同的是,尺寸比顶毡要宽大一些,出来一个云头,稍加改造而已。同时在实用上,也有防止蒙古包的毡子被风掀起来的作用。有了外罩的蒙古包,从哪个方向看也是莲花瓣、云头花。外罩有红有蓝,宛如红莲青莲。红外罩要配以红门,蓝外罩要配以蓝门,以使颜色协调。有了外罩的蒙古包,比一般的蒙古包更为鲜艳夺目。
再次,包内的建筑和陈设也有自己独特的美。尤其是新人的喜包和正月的毡包,进去简直光彩夺目,美不胜收。一则蒙古包的架木——套瑙、乌尼、哈那、门等做工讲究,粗细匀称。正如祝词所唱:浑圆的套瑙似金轮,辐射的乌尼如伞股,四周的哈那如菱花,双扇的木门似双鱼。如在其上刻画或刷新油漆,自然更加美丽,架木和苫毡很般配,即使脏旧的毡子,覆盖在架术上也很顺眼。当然覆被新毡更加敞亮,二则在地面铺垫的东西上。如果包里铺满纳绣的毡子,看起来自然非常美观。蒙古族妇女手巧,纳这种毡子的时候,边上要用各种颜色的毛线镶出来,中间绣上云纹或吉祥图案,不比栽绒毯子逊色多少。当然,铺几块裁绒毯子也不错。三则蒙古包里的家具也是一种装饰,从佛龛开始,到被桌、箱子、竖柜、碗架,无不彩绘刀马人物、翎毛花卉、山狍野鹿之类,色彩鲜艳,栩栩如生。坐在这样的蒙古包里,可以说是一种享受。如果有盛装艳服的妇女,佩带银鞘刀子镀金图海、水纹刺绣的鼻烟壶袋,身着蟒缎蒙古袍,外套库锦乌吉(外罩),头上珠光宝气环佩叮当,手捧哈达、银碗、奶酒,唱起长调招待远客的时候,你真感到来到一个快乐的世界。
3蒙古包的制作
蒙古包主要由架木、苫毡(覆盖物)、绳带三大部分组成。制作不用泥水土坯砖瓦,原料非木即毛,可谓建筑史上的奇观,游牧民族的一大贡献。
(1) 架木
架术包括套瑙、乌尼、哈那、门槛。
甲 套瑙
套瑙为架木的首脑。现代蒙古包的套瑙分联结式和插椽式两种。作套瑙的木料要求木质要好,一般以檀或榆木为之。
套瑙长短大小的选择,要以其中间的横术(东西向)为标准来度量。插椽式套瑙分两个圈,外圈以横木二分之一为半径,套瑙中心为圆心画成。内圈以其四分之一同一圆心画成。南北向的木头长短跟横木一样。互相十字交插,中间(圆心处)用钉子固定。另有固定内圈的四根小木条称为达嘎。套瑙的大小,是以横木为标准量出来的,横木有四、五、六柞不等,因此说四长的套瑙、五长的套瑙……等等。套瑙不是平的,上部要呈孤形作馒头状,下面是一个平面的圆形。
两种套瑙的区别在于:联结式套瑙的横木是分开的,插椽 式套瑙不分。联结式套瑙有三个圈,外面的圈上有许多伸出的小水条,称之为指,用来连接乌尼。这种套瑙和乌尼是连在一起的。但因为能一分为二,驼骆运载起来反而十分方便。
乙 乌尼
乌尼通译为椽子,略似也。乌尼为蒙古包的肩,上联套瑙,下接哈那。其长短大小粗细要整齐划一,木质要求要一样。长短由套瑙来决定,一般为横木的1.5倍。因此套瑙大了以后,乌尼也要相应变长。其数量多少,也要随套瑙而改变。长短一定要一样,这样蒙古包才能肩齐,能圆。
乌尼为细长的木棍,椭圆或圆形。上端要插入或联结套瑙,头儿一定要光滑而稍弯曲,否则造出的毡包容易偏斜倾倒。下端有绳扣,以便与哈那头套在一起。粗细以哈那决定,一般卡在哈那头的丫形叉子中,上端正好平齐为准。制造乌尼的木种和木质一定要一样。桦木易折,柳木易弯。松木为宜。红柳不折不弯,做乌尼甚宜。
丙哈那
哈那承套瑙、乌尼,定毡包大小,最少四个。数量多少由套瑙大小决定五乍套瑙五个哈那,六柞套瑙六个哈那……加一个哈那。当然这不是绝对的,儿子成亲都是搭建五个哈那的新包,生儿育女后变成六个哈那、七个哈那。一般没有缩小毡包减少哈那的。
哈那有三个神奇的特性:其一是它的伸缩性,高低大小可以相对调节,不像套瑙、鸟尼那样尺寸固定。一般习惯上呼为多少个头、多少皮钉的哈那,不言几尺几寸。皮钉一般有十个皮钉,十一个皮钉等等(指一个哈那)。皮钉越多,哈那竖起来越高,往长拉的可能性越小;皮钉越少,哈那竖起来越低,往长拉的可能性越大。头一般有十四、十五、十六个不等。增加一个头,网眼就要增加,同时晗那的宽度就要加大。这一特点,为扩大或缩小蒙古包提供了可能性。做哈那的时候,是把长短粗细相同的柳棍,以等距离互相交叉排列起来,形成许多平行四边形的小网眼,在交叉点用皮钉(以驼皮为最好,隔一个交叉点钉一个)钉住。因此用它做成的蒙古包可大可小、可高可矮。蒙古包要高建的话,包里距离就小。矮盖的话,包里容量就大。高盖的哈那的网眼就窄,低盖的啥那的网眼就宽。雨季要搭得立(高)一些,风季要搭得扁(低)一些。这一特点,又决定了蒙古包选址不严的要求。只要不是大坑大凹,稍微不平点儿、偏斜点儿都能对付,在网眼上做文章就行了。蒙古人四季游牧,不用为选择蒙古包地基犯愁,这是房子无论如何不能比拟的。由于哈那的这一特性,决定了它装卸、运载、搭盖都很方便。
其二是巨大的支撑力。哈那交叉出来丫形支口,在上面承接乌尼的叫头,在下面接触地面的叫腿,两旁和别一片哈那的丫口绑在一起的叫口。哈那头均匀地承受了乌尼传来的重力以后,通过每个网眼分散和均摊下来,传到哈头腿上。这就是为什么指头粗的柳棍,能承受二三千斤压力的奥妙所在了。
其三是外形美观。哈那的木头用红柳,轻而不折,打钉眼不裂,受潮不走形,粗细一样,高矮相等,网眼大小一致。这样做成的毡包不仅符合力学要求,外形也匀称美观。
哈那的弯度要特别注意掌握。一般都有专门的工具,头要向里弯,面要向前凸出,腿要向后撇,上半部比下半部要挺拨正直一些。这样才能稳定乌尼,使包形浑圆,便于用三道围绳箍住。
丁 门
门,包括门框在内。哈那立起来展开以后,把网眼大小调节好,哈那的高度就是门框的高度。门由框定。因此蒙古包的门不能太高,人得弯着腰进。毡门要吊在外面。谜曰;“两个躺的,两个站的,一个唱的”。两个躺的是门头门槛,两个站的是门框两边的立术。一个唱的是指门。
戊柱和巴根
蒙古包上了八个哈那要顶杆子(巴根)。蒙古包太大了,重量增加,大风天会使套瑙的某一部分向里弯曲。联结式套瑙多遇这种情况。七个哈那的联结式套瑙的蒙古包,如果向四周走得厉害,也要用柱子顶住套瑙,两根即可。八——十个哈那的蒙古包要用四根柱子。一般人家的蒙古包里,都有一个圈围火撑的木头框儿。在其四角打洞,用来插放柱脚。柱子的另一头,支在套瑙上加绑的木头上。杆子形式多样,有圆、方、六面体、八面体等。柱上花纹要与蒙古包相适应,有龙、凤、水、云多种图案。王爷一般才能用龙纹。
(2) 苫毡的裁制
苫毡由顶毡、顶棚、围毡、外罩、毡门、毡门头、毡墙根、毡幕等组成。
甲 顶毡
顶毡人称毡包之帽、顶饰,索来看重。拆卸毡包时最先拿掉的就是顶毡,要放得离人脚远远的,防止践踏和跨越。它苫盖处于最高位置的套瑙,烟火所出,故重视之。迁徒时,和佛像放在一起,走在车乘的最前面。它有调节空气新旧、包中冷暖、光线强弱的作用。
顶毡是正方形,四角都要缀带子。顶毡的大小,以正方形对角线的长度决定。裁剪的时候,以套瑙横术的中间为起点,向两边来量,四边要用驼梢毛捻的线缭住,四边和四角纳出各种花纹,或者是用马鬃马尾绳两根并住缝在四条边上,四个角上钉上带子。这样缭或缝的时候,苫套瑙的那面一定要缝紧(一共二层)。这样才能扣在如锅底似的(拱形)套瑙上,才不会让风灌进来把顶毡掀起来。揪开顶毡的时候,要把前面一半正好拉得叠在后面一半上,呈等边三角线,即所谓“白天三角形”。
乙 顶棚
顶棚是蒙古包顶上苫盖乌尼的部分。顶棚好像一个人套在脖子上的圆垫肩一样,每一半像个扇形。顶栅一般由三层或四层毡子组成。里层叫其布格或其日布格。量裁顶棚的时候,以套瑙的正中心到哈那头(半个横术加乌尼)的距离为半径,画出来的毡片为顶棚的襟,以半个横木画出来的部分为顶棚的领,把中间相当于套瑙那么大的一个圆挖去,顶棚就剪出来了。剪领的时候,忌讳把鸟尼头露出来。乌珠穆沁剪顶棚的时候,领子要比套瑙的圆圈略小些,苏尼特和察哈尔顶棚的领子正好和套瑙圈一般大。苫毡的制作讲究看吉日。好天在包外铺好毡子,正中用木橛钉住,用绳子按上面的要求来度量和画圆,进行裁剪。什么包的顶棚,都分前后两片。前后两边衔接的地方,不是正好对齐的,必须错开来剪,这样才能防止下雨渗进雨水、风、尘土灌进去。两片虽然大小高低基本重合,但一定要留可以错开的宽度。后片正好和套瑙的东西横木平齐,前片要超出去。里层的顶棚,要比外面的多放出半柞。因为里层苫毡在哈那头和乌尼脚相交的地方必须蔓包起来,这样外面的毡子就不那么吃紧,同时也使蒙古包的外观保持不变。
顶棚裁好后,外面一层的周边要镶边或压边。襟要镶四指宽、领要镶三指宽。两片相接的直线部分也要镶边。一般是用蓝布镶边。如不镶边,可以用两根马鬃尾搓的毛绳(搓法是一根倒搓、一根顺搓),并起来以后压在边上,再紧紧缝住。这样做,可以把毡边固定结实(因为毡子是软的,容易拉长变形,肯起毛边),同时看起来也比较美观。顶棚缀八根带子:领二、腿(与领相对的部分)二、领腿中间二、襟二。
丙 围毡
围绕哈那的那部分毡子叫围毡,它是蒙古包的腰部。一般韵蒙古包有四个围毡。里外三层,里层的围毡叫哈那布其,围毡呈长方形。
裁缝围毡的时候,比哈那要高出一柞。在长度方面,西南的围毡从门框往西,比套瑙的西横木长一柞。东南的围毡从门框往东,比套瑙的东横木长出一}乍。东北的围毡,从东横木往北,比套瑙的北纵木长出一柞。西北的围毡,从北纵术到西横木就可以了。围毡的领部要留抽口,穿带子。围毡的两腿上也有绳子。围毡边外露出来的部分要镶边或压条。东南、西南围毡与门框相接的部分要镶边或压条。东北围毡和东横术相接的地方用压条。有压条的围毡要压在没压条围毡的上面。围毡的襟(下面的部分)没压条,也不镶边。
丁外罩
外罩是顶棚上披苫的部分,用红布或蓝布做成,它是蒙古包的装饰品,可以看作是等级的象征。老百姓解释,外罩即有腿或有舌的人家的意思,均可说通。
裁缝外罩的时候,其领正好和套瑙的外圈一般大(和顶棚的领重合)。外罩的腿有四,和乌尼的腿平齐。东面和西面的腿,要顺着套瑙的东西横木向下延伸。南面和北面的腿,要顺着套瑙的南北纵木向下延伸。外罩的襟多缀带子。它的领和襟都要镶边。有云纹、莲花、吉祥图案,刺绣得非常美丽。远望着洁白的包顶如降祥云、开莲花。外罩的起源大约很早,从前一般的人家都有,后来才变成贵族喇嘛的专利。
戊门
门,原指毡门,用三、匹层毡子纳成。很重,怕风剞起。长宽用门框的外面来计量。四边纳双边,有各种花纹。普通门多白色,蓝边,也有红边。上边吊在门头上。
门头和顶棚之间的空隙要用一长条毡子堵住,有三个舌(凸出的三个毡条),也要镶边和纳花纹。
(3) 带子和围绳
除上文间接提到的以外,有带子、围绳、压绳、捆绳、坠绳等。这些东西虽然零碎,却能起很大作用:保持蒙古包的形状,防止哈那向外炸开,使顶棚、围毡不至下滑,在风中不掀起来。总之,对保持蒙古包的稳固坚定和延长寿命都有很大关系。
甲 围绳
围绳是围捆哈那的绳子,分内围绳和外围绳两种。用马鬃马尾做成。把鬃尾搓成六细股,三股左三股右搓成绳子,再二、四、六根并排起来缝成扁的。夏天雨季怕沤烂圄毡,也有缝成嘲的,其余季节都是扁的。用这种围绳的好处是能吃上劲,不律缩。内围绳是蒙古包立架时,在赤裸的哈那外面中部捆围的一根毛绳。哈那的压力很大,内围绳的质量一定要特别结实。内围绳一旦断裂或没有捆紧,哈那就会向外撑出来,套瑙下陷,蒙古包有倒塌的危险。外围绳捆在围毡的外面,分上、中、下三根。围绳的颜色有的搭配得很好,搓出来是花的。外围绳不仅能防止哈那鼓出来,还能防止围毡滑落。
乙 压绳
压绳也叫带子,分内压绳和外压绳两种。立架木的时候,把赤裸的鸟尼横捆一圈的绳子叫压绳。内压绳蒙古包内有四或六根,也用马鬃马尾搓成,较细。这些压绳和乌尼压绳一样粗细,防止套瑙下陷或上翘(套瑙半边下陷、半边凸起,尤其联结式套瑙肯出现这种情况),使包顶保持原来的形状。
外压绳分为普通八条压绳、网络带子和外罩带子三种。普通压绳比内压绳要粗,外压绳用在苫毡的外面。前面四根,后面四根。网络带子和普通压绳不同,像妇女的头套一样,套在顶棚上,从包四周像流苏一样垂下来。尤其在顶棚襟边的制作更为精致,垂下来缝压在围毡上。外罩带子是有外罩的毡包才有的。有外罩的毡包不用其他外压绳,外罩本身就起到了包顶压绳的作用。外罩与其说是苫毡,不如说成压绳更准确。外罩脚上、领上钉的带子,将顶棚的襟、锅捆压得很妥贴,大风吹不起来。
丙 捆绳和坠绳
捆绳是把相邻两片哈那的口绑在一起,使其变成一个整体的细绳,用骆驼膝盖上的毛和马鬃马尾搓成。坠绳是套瑙最高点(联结式套瑙是把两半个横术都捆上的)拉下的绳子。蒙古人对这根带子分外看重,用公驼公马的膝毛或鬃尾搓成。大风起时把坠绳拉紧,可以防止大风灌进来把毡房吹走。
(4) 墙根围子
墙根围子,是围绕围毡转一圈将其底部压紧进行封闭的部分。主要由毡、芨芨草(枯枝)、小芦苇、木头做成。春、夏、秋三季用木头、芨芨草、小芦苇的墙根围子,冬天用毡墙根围子。暖季的墙根围于是卷成一个圆棒形的。无风天折起来放好,有风天把墙根围上。冬天用的墙根围子是用几层毡子摞起来做的,上面纳有花纹。
4蒙古包的搭盖
(1) 立架术
甲 圈哈那
立架木的第一道工序是圈围哈那。圈哈那时,在相好的包址上选定放火撑的地方(蒙古包的正中),将套瑙纵木向北放在这里(联结式套瑙平躺,插椽式套瑙扣下)。将门框门头迎东南立起来。如果是有柱的大包,则要首先放下圈围火撑的框木,把柱子立在框木的四角。圈围哈那从西南开始。从这里开始捆绑,把相邻两片哈那的口子对好以后,从头上开始捆紧,如此几片哈那全捆完以后,立起门框,把留在哈那两边的口和门框(有时是门框两边的立木)捆在一起。然后用内围绳捆哈那。门框的东西立木上,各有四个双孔。捆内围绳的时候,把一头从西立木最上面的孔里穿过来,在哈那上挽个疙瘩,从哈那的生部围越来,不要揪紧,从东立术上面的孔里把另一头穿出来,虚挽在东南哈那片上,等架术全拴好方抽紧。
圈围哈那后,决定门的中心位置,去掉哈那上粗糙的部分。门的中心位置,以正北哈那的中间与门头垂直的纵线为门的正中。从门上往前望时,不能正对山尖、峡谷、沟壑。宜对山背或平滩。但也不能正好对正,须向左右稍偏。据说这样是为了躲开山水神的眼睛,避免各种伤害。定好门以后,去掉哈那上的毛刺。哈那头要对整齐(哈那网眼大小一样以后,哈那头就会对齐)。对齐以后,门头和哈那要一般高。
乙立套瑙
立套瑙时,要使其上的纵木(南北向的)对正北方向举起,使纵木北端正对哈那正北中心,南端与门头正中垂直。举的时候,联结式套瑙要抓住几根乌尼往起举,插椽式套瑙要站在粪筐上往起举。先在四个方向上少插挂几根乌尼,使套瑙固定,再扶门两边开始,或从北面正中向两边开始插挂乌尼。如只从一头开始,受力不会均衡,蒙古包容易偏斜。乌尼往哈那土固定的时候,必须把乌尼脚上的环儿挂在哈那里面的头上,使乌尼的压力通过皮钉向下传导。如果挂在哈那外面的头上,哈那头外面的丫形就会向外撇出,哈那头和皮钉有挣断的危险。乌尼腿一定要与哈那头很好地对正以后再挂环。没有对好使劲拽住硬挂上,架木就会走形。哈那的根基要往外拽出来的话,毡包的空间就大,根基稳。
丙架木的调整
蒙古包的形状美不美,全在架木的调整上。调整架木有三种办法:
其一,站在哈那正北,看哈那的正中、套瑙的纵术、门共的正中在不在一条线上。如果错开就得纠正。这样包里的空间才能匀称,形状浑圆美观。
其二,在离包十来步,或门外正北等相应的地方,从各个方向看哈那平滑不平滑,平整不平整。哈那头要完全在一个水平线上。再看看乌尼腿挂在哈那头上以后,是不是拗着(拧劲,别扭)。
其三,调整哈那网眼,决定毡包搭得高一些,还是低一些。网眼大小均匀,搭出的蒙古包也匀称美观。网眼的大小要看季节,春秋风大,包要低一些;夏天雨大,包要高一些;冬天适中。包住久了,一般自然趋于低平,要视这些情况,决定内围绳紧捆或松捆,从而使架木保持相应的松紧度。松紧定好以后,要把内围绳系牢。毡包能够保持原来的形体,关键在于内围绳
要经久耐用,不断不松。这样,包的寿命才能延长。
接着捆包内的四根压绳。捆压绳的时候,要看套瑙圆不圆、平不平,把突出或陷下的部分松些捆住,使包顶保持浑圆的形状,并使其固定下来。
最后,为固定套瑙、乌尼,要在坠绳上拴以重物,将其拉住。
(2) 盖苫毡
甲冷季盖苫毡
冬营地上盖苫毡,不同于其余三季;最先苫顶棚(即围绕套瑙外圈,把乌尼_-—包顶苫住),多为三层。苫时先放前片,带子放在里面,为了卷放方便,苫时注意顶棚中心与纵木对齐,不要让套瑙下垂,套瑙木片不要翘出来。顶棚的领要和套瑙外圈对好。前片放好后,后片对好前边的口放置。冬季里面的顶棚放好以后方能苫围毡。先放顶棚的用意,主要是为了保暖;压住顶棚的襟再放围毡,可以使包内不透风,所以能保暖。此外,先放顶棚,哈那头、乌尼脚都用顶棚的下部覆盖,这样围毡不会被顶破,从而能延长围毡的使用时间。
苫围毡,就是用围毡圈围苫住哈那。苫围毡时,有风的那片要压住下风头那片的口子。从西南开始苫起或西南、东南同时开始。从两边开始时,两边的边要与门框对齐,其襟(下部)要扫地(冬天)。要用顶棚的襟(下部)把围毡的上部包住,两片围毡抽口上对在前面的两个绳头要系住。两片围毡展开以后,要分别超出东西横术一点,而后先苫东北边的围毡。东北围毡前面的口和东横木对齐,压住东南方围毡的口子。两片围毡上面抽口的部分,一定要互相交叉缝好。最后盖西北面的围毡时,用西北面的围毡把西南面围毡、东北面围毡的口子压住。把围毡的东西口,和横术(西端)、纵木(北端)对好,把抽口与西南、东北的抽口部分交叉缝好,整个围毡便固定好了。如
此苫盖的时候,所有围毡上部都把哈那头包住并用抽口上的绳子抽紧,正好贴紧如伞般的鸟尼。下部把哈那腿苫住缝好(围毡下端的绳儿[每片围毡两根]都要和哈那腿捆上),内顶棚苫好、内围毡苫好后,再放中层的顶棚,中间的围毡。苫外面的苫毡与前两层的不同处,在于先苫住围毡以后,要捆中间的那股围绳,而后苫顶棚。顶棚苫好,用两片顶栅的带子把顶栅固定(内顶棚无带子)。
乙暖季盖苫毡
与冷季盖苫毡不同有三;
其一,围毡苫得靠上,因为暖季雨水、露水多,地潮,会
把围毡下边沤烂,同时也是为了通风,使包里凉快。
其二,围毡苫在里面,这样对雨季有好处。先盖围毡,后
上顶棚,这样围毡就到了里面。雨水再大,也不会从毡缝流进
包里。只能在外面沿着顶棚、围毡流到地上。
其三、暖季苫毡薄。二层或一层围毡两层顶棚足矣。因而
热天不仅凉快,下了雨也干得快,防止毡子沤坏。
(3)捆带子和围绳
捆带子和围绳,可以使毡包保持其形,哈那不外炸,顶棚围毡不下滑,大风天刮不走,同时也使蒙古包富有生气,看起来顺眼。
甲捆带子
其一,四根基本压绳——顶棚的四根带子。后顶栅有八根带子:西领一、中间二、脚一压捆在东南(脚上那根拴在哈那腿上),东领一、中间二、脚一压捆在西南(脚上那根拴在哈那腿上)。这样,除了两根腿上的带子,西面和东面这三股带子,正好在套瑙前面门头上方,交叉出吉祥图案。前顶棚有四根带子;领二、脚二压捆在后面。前顶棚的边,被后顶棚压着,所
以中间的带子不具备向后捆压的条件,也就不钉这两根带子。后顶棚中间钉有向两边的带子,所以蒙古包的背面也和前顶棚一样有八根压绳,六根也同样互相交叉出吉祥结。所有顶棚的带子都从中围绳下面掏过去,很好地拴紧在哈那头上。这样做,不仅能揪紧中间的围绳,也能抽紧带予本身。
其二,网络带子——将顶棚的襟(下部)普遍网络捆压的带子。用这种带子的人家,要在顶棚下面压边的毛绳上缀许多环扣。网络捆压的时候,将顶棚的四根基本压绳捆压以后,用搓得很紧的细毛线,从环扣和上围绳掏过来,一片一片网络成吉祥结图案。这样一来,就不怕太风把苫毡刮走了。
其三,外罩带子。指外罩上钉的许多带子。可以压住顶栅下面和围毡,不让狂风撼动。也可以增加毡包的庄严气氛,并起装饰作用。
乙 捆围绳
先捆中部的围绳,再捆上面的围绳,最后捆下面的围绳。先捆中部围绳,是因为许多带子都要从它上面穿套过来。围绳一定要从西面捆起,从整的那端开始,到东面留出绳头,拴时结个桃疙瘩。围绳一定要捆紧,不能越揪越松。压绳带子类一定要压在上、下围绳下面,从中间围绳上穿套过来。围绳兼有美化毡包的作用。
丙 放顶毡
将顶毡对折,使其中两个直角相对,成为等腰三角形。相对的直角冲北,三角形的底边冲南,放到套瑙上。放顶毡讲究放正,不能靠前靠后或左右偏斜,那样就好像一个人的帽子没有戴正。顶毡的前面一定要与套瑙横木前棱对齐。顶毡的中心和套瑙的纵线相叠。顶毡西边的带子跟套瑙横木西端对正拴捆。顶毡东边的带子跟套瑙横木东端对正拴捆。顶毡北边的两个直角,下面直角的带子,跟套瑙纵术北端对齐拴捆。这三根带子跟围绳交叉掏压以后,从哈那腿上绕上来,在中间围绳上结个块石头,生火烤肉吃,或者用泥锅煮饭也未可知。“羊孳生万头,也不忘用钢火撑。”火撑和锅灶安放的时候,提倡放得端正,如果稍偏一点,可以向西北偏斜,决不能向东南偏斜。故有“财主人家的锅,向西北偏斜”的说法。这主要是怕福气冲门(东南)跑掉。锅盖放置的时候,锅盖梁儿要对着套瑙横术,不能与它交叉。锅旁放茶壶和火盆。茶壶嘴冲着灶火,不能直接对着客人。
(2) 铺垫
火撑支好,火撑圈放好以后,在包里环形的空间里铺垫子。如包里无桌子家具等物,垫子一直铺到墙根。如果有箱柜、被桌(行李桌)等,箱柜等下面不铺垫子。
蒙古包的毡垫子有“毡包八垫”的说法。由四大主垫、四个三角垫组成。四大主垫的前面紧靠火撑圈儿的四边,后边紧靠哈那的围墙,对好以后裁下纳好就成了毡垫。包内空间是环
形的,四大毡垫铺下以后,就会出现三角形的空白,故得用三角形毡垫补齐。包不大的话,也可用四大块铺地。门口镶本地板的话,八个毡垫也可以不用。东西多的人家,铺毡垫前先摆被桌、箱柜等物。铺时先从北面开始,八个毡垫铺下以后,上面还可以放长方垫子,作为装饰,西边、北面一铺一对。火撑圈(木头所制)的西边,要留一块放碗桌的地方,南北长方形地铺下那一对长方垫子。北面也要留出相同的放碗桌地方,东西长方形地铺下另一对长方垫子。碗桌就放在空出来的西面或北面。平时没客人的时候,放在佛桌的这边。
铺毡垫须看正反。平时正反面不看也可以。新盘上建包的人家一定要正面朝上。如果已经铺反,客人来了来不及翻过来,就把上面说的长方对垫表面迎上就可以了。贵客和官宦人登门
的时候,一定要在北面(正面)铺新毡垫,有条件的铺栽绒坐垫。坐垫上的毛都顺着火撑(香火),否则视为对客不敬。专门找碴儿的人,就背向香火坐下。
(3) 靠墙根摆放物品的八个座次
从正北开始,西北、西、西南方都放男人用的东西,相反的东北、东、东南半边都放女人用的东西。巴尔虎部给儿子娶亲的时候,西半部的东西都是自己准备,东半部留下让女方准备。女方来的时候,车驮齐来,把东半部的墙根固子、毡垫、被桌、箱子、碗架都带来了,甚至带来了盛满奶水的奶桶。这种安排,与蒙古人男右女左的座次直接有关系,也与男女分工不同有关。不是封建主义重男轻女的反映。
甲 神位
西北面放佛桌,上置佛像和佛龛。佛像有时装在专门装佛爷的小盒中。
佛龛中主要安放佛像,有时也在里面或上面放经书或召福的香斗、箭等。佛龛前要放香烛、佛灯、供晶、香炉。佛龛平日不开,佛爷也不取出来。供奉佛爷或正月的时候,要将佛爷请出来,在怀前举灯敬香,供奉食品。扯起一条或几条哈达,从乌尼上吊住,上面悬挂彩带流苏之物。这些哈达,除原有的一条外,都是这家人或其族人过年时献的,所以越来越多。本来,黄教的佛像应供奉在正北方。因为蒙古族一直以西北为尊,古代的神物一直供奉在西北。黄教进来以后,便在西北供奉起佛爷来。
乙 男人用品摆放之地
蒙古包的西半边,是男人用品摆放之地。赞词中打开西面
箱子中看到的东西,全是男人用的,就是一个反证。里面多有
狩猎、征战之具。苏尼特男人用的马头琴也放在西边(佛桌东、
西或挂西北乌尼上),每天拉一曲《老马》,马群不会走失。套
马杆上的套索也吊在同样的地方,凡是马鞍具,都怕人从上面
跨越。套索凡人践踏过的地方都不能放,这也说明蒙古人对马
的热爱。
丙马鞍具摆放之地
蒙古包西南酸奶缸的前后,哈那的头上挂着狍角或丫形木头做的钩子。上面挂着马笼头、嚼子、马绊、鞭子、刷子等物。挂时嚼子、扯手等要盘好,好像准备拿走似的。鼻儿对着香火。嚼于的口铁不能碰着门槛,放酸奶缸的北面或挂在马鞍上。放马鞍的时候,要顺着墙根立起来,使前鞍鞒朝上,骑座向着佛爷。如果嚼子、马绊、鞭子不分开,笼头、嚼子要挂在前鞍鞒上,顺着左首的韂鼻儿向着香火放好,鞭子也挂在前鞍鞒上,顺着右首的韂垂下去。马绊要挂在右首捎绳的活扣上。苏尼特忌讳马绊挂在左首捎绳上,这跟葬礼有关系。马鞍如要挂在包里,可以在哈那头或乌尼上拴根绳子挂上,也可以在专门放马鞍的架子上,前鞍鞒向前,像鞲在马身上那样放好。
西南面正好门后面不放东西,再靠后可以放酸奶缸之类。这也是奇事一桩。本来捣奶予是妇女的活计,怎么放在了西边?原来在蒙古人的历史上,挤马奶和做酸马奶(也算马奶酒)是男人们的事。鲁布鲁克的游记(十三世纪)里就清楚地记述了这一点。
丁 被桌摆放之地
在佛桌和东北方放的箱子中间(北面),放着狮子八腿被桌。儿子要成家时一定要给做一张这种桌子。这种桌子,铺着专门制作的栽绒毯子,上绣三种样子的双滚边花绞,两头分别横放一个枕头,中间是新郎新娘的衣服被褥。新郎的枕头放在被桌的头部,新娘的枕头放在被桌的尾部。枕头向着香火,其面用四方的木头制作,用蟒缎蒙皮,库锦饰花(几层),四角用银子镶出来。新郎的枕头自家准备,新娘的枕头从娘家带来。
被桌上放衣服的时候,袍子的领口一定要朝着佛爷。袍子的胸部放在上首,男人的衣服放在上层,女人的衣服放在下层。一向叠垛衣服的时候,如放在北面,领口朝西;如放在西面,领口朝北,不能朝门,因为死人的衣服才是这样收拾的。
戊女人用品摆故之地
紧挨被桌的东北方,是放女人的箱子(脚箱)的地方,一共一对,是从娘家用骆驼运来,里面有女子的四季衣服、首饰、化妆品等用具。
己 食品摆放之地
毡包的东墙上是放碗架的地方。碗架分好几层,可以放许多东酉,备有各的地方;碗盏、锅灶、勺子、茶、奶、家具等。放置也有规矩:肉食、奶食、水等不混放,尤其奶食和肉食不能放在一起。因为奶里混进荤腥容易发霉,对做酸奶不利。此外,也跟蒙古人崇尚白色,不希望刷的颜色污染有关。奶、茶要放在上面。水桶放地上或碗架的南头。
盘碗中间最尊贵的是条盘(盛放羊背的),放在东边最尊贵的上首。蒙古人家有三个福圈:家一个,院一个,野外一个。家里的就是条盘。条盘放在东横木靠前、玩家上面或挂在哈那头上。除了主人,别人不能打动它。初成家的年轻夫妇,在新包里吃的头一顿饭,就是在条盘里放肉给端上来的。新郎的份子是脖子(胸椎),新娘的份子是胸茬。一切口朝上的器皿一定要口朝上放置,不能扣过。但是锅、筐、箩头三样东西,在外面可以扣过放置。筐、箩头放包外东南墙下,有牛粪时口朝上,空着时底朝天扣过。空筐子风容易刮走,口朝上不吉利,所以一定要扣过。空家具不能对准人,还人家具时里面不能空着。人来的时候,不能担着空桶或空筐朝他对面走去。家具中最尊贵的是奶桶,不能乱扔乱放。这是因为先白后红的饮食习惯造成的。另外奶桶亦可用作召福的香斗。勺子、铲子、笊篱之类也不能扣过,柄儿向着香火口朝上放置。如果挂起来放置的话,面朝着香火。碓子,斧子放在碗架的下层。这两种东西是捣砖茶用的,多会儿也不离开,所以要放在一起。另外茶是饮品之尊,所以对捣茶的工具也不能乱放。给新郎准备新包时,别的可以缺少,雅子、斧子却不能少。因为民间有讲究:“碓子斧子在一起,亲家夫妇不分离”。
庚 奶缸
包东南上放的东西,比起其他地方来说,能够随着季节作相应的变化。春天除放水、牛粪以外,也把刚生的牛犊在这里拴一两个月。夏秋要增加酸奶缸,要盖泥灶支锅生火做奶皮子。冬天放水缸、牛粪、多出的火撑。
门槛的东边不远,多会也放着狗食桶。东南近火撑的地方,放着牛粪箱子。不能从箱子上跨越,不能垂腿坐在上面。牛粪是生火的。无论从崇拜火来考虑,还是从尊重祖宗的香火考虑,进出时都要把袍子撩起来,不要让袍边扫着牛粪箱子。火剪之类的东西碰到脚下,也要拿开,不能从上面跨越。
辛 门
门口铺木板,不放其他东西,专供人们出入。
6看盘与下盘
看盘,蒙古语叫看“努图克”。努图克的意思,既包括了给蒙古包选址,也包括营盘、草场等意思。牧民过去有四个努图克,就是春夏秋冬四季轮牧,有四个建包的地方、四个营盘和四块大的草场。现在的看盘,主要是指长久居住的地方——冬营盘或定居点。看盘主要从气候、水草、疫病、狼害、骚乱等方面考虑,既与经济方式有关系,也与禁忌习惯有关。
冬营地主要选择芨芨草丛多,沙蒿沙竹密集,地形不利于积雪,背风,太阳好的去处。相对封闭的地方,南北有山头、东西有大梁。这就是野外的福圈。
选冬营地时,还要选像一个蒙古人铺开袍襟端坐那样的地形,后面是靠山,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。这样的地方,照看牲畜方便,人住下向阳背风,目光远大,心情舒畅。选好草场以后,选包址的时候,如果马在哪里尿了,哪里就最吉利.喇嘛也不用问,就在那里建包。这与蒙古人尚武爱马,视之为战友、宝驹、希望的观念有关。
春天为冬夏之交的游牧,选址不太注意。向阳有草即可。夏营地要选择沙葱、柞檬、冷蒿、山葱、野韭等辣草丰富的地方,适合远望的高地。这种地方夏天空气好,步蚊蝇,不怕洪水。俗话说:“西北有沟的地方别打墓,东北有谷的地方别建包。”主要是这种地方容易窝藏土匪和狐狼鹰鹫之类。
秋营地选择带籽草丰富的地方,山谷或地势低的地方扎盘。因为春秋风大,忌在风口扎盘,地势不能太高。地势高的地方孽枯得早。
下盘就是建立浩特,也就是建立家园。一般都是圆形的,这是蒙古人自古以来的规矩,称为古列延,蒙古人的又一个福圈。游牧的古列延一般不超过二三家。清朝以来,对蒙地分而治之,不受疆域限制的大游牧已经结束。一般只在固定的地盘上作冬夏两季的游牧,只是古列延的形式还一直保存到今天。下盘时用蒙古包在北面布局个半月形,其他方面用勒勒车、牛群等圈围回来。
下盘时搭包要分长幼尊卑。长辈或主要的人家在西北或正北搭包。如在西北搭包,其他人家便在左翼(东边)依序成半月形排列。如在正北搭包,其他人家便从两翼往下排列。下盘时套瑙横木相互要错开。为副的人家搭包的时候,其套瑙横木要在靠下的地方,与为主人家的套瑙横木错开。不可靠上或平行排列。这是由于尊重长辈或睦邻的习惯形成的。这样几户人家自然就排列为弓形。这样搭包以后,车辆排列在东北面,牛练绳在前面三个方向(西南、正南、东南)圈成一个向北的半圆,在其上拴牛。这样两个半圆便合成一个古列延。古列延中间是卧羊的地方,羊这边离包最近的地方拴牛犊,也有羊羔的羔棚。这样的布局,主要是为了管理牲畜方便,保护幼畜不受侵害。灰倒在西南或东南。蒙地风大,且多西北风。这样的布局让包里人闻不见羊膻粪味,灰尘不会刮进包里。也对防火、清洁和人畜健康有好处。这种下盘方式,是由于生产、生活方式和古代的传统形成的。
7 作客蒙古包
(1) 进出和迎送的讲究
蒙古人来到别人家作客的时候,很讲究文明礼貌。不论去的是什么人,要进的是什么人家,趋近浩特的时候一定要勒马慢行。如果打马飞跑而来,家里的人就会笑话他。甚至看家狗也会不耐烦,跑上去把他赶走。尤其忌讳骑马冲进浩特之中,或者是从两家中间骑马穿过去。从南(前)面去别人家的时候,男人要从西南绕到马桩跟前下马,女人要从东南绕到人家东北下马。不能从门前骑马横穿,更不能从门前奔驰而过。这种风俗,是出于对主人的尊重。解放前谁要从主府门前驰马横过,就要捉住用鞭子抽打,也是源于这种礼俗。这是平日的情景,但在正月初几,却讲究雷厉风行、长驱直入。马蹄嗒嗒飞跑到马桩跟前才下马,这才被认为是吉利的。
客人除把马拴在桩上以外,也可以把马绊在离包远些的地方,绝对不能直接拴在人家的蒙古包上,但可以把马拴在羊圈门上。不能在正南或正东下马。这与蒙古人崇尚马的习俗是分不开的。骏马是男人的伙伴,寄托命运的载体,所以应该拴在蒙古包西北,这与苏尼特牧人把禄马安插在蒙古包西北的礼俗是一致的。如果是女人,一个人来到牧人家里,要在离浩特远一些的地方下马,家里的女人们要出来迎接。骑骆驼的人来到人家浩特的时候,要在蒙古包西南、正南或栅圈南面下鞍。送新娘的女方亲朋回去的时候,要把新娘骑来的马,用双绊绊好丢在蒙古包东南。因为这是新媳妇的骑乘,所以要伴在东南方向。
如系贵客临门,全家人都要出迎。随着狗叫声,孩子们会首先跑出来,看着有人来到他们家,回去报告大人。除了那家的最长者,别人都要赶紧出来迎接,有时还要走出浩特迎接。迎客的人自己要衣服整洁,围上头巾,戴上帽子。如果迎客者中间有年长的人,客人要早些下马,拉着马往过走。如客人是长者,迎客者要在客人下马时迎上去,把马牵过来,替他拴好。如果有褡裢,要帮客人解下来。即使迎客者是他的哥姐一辈,也要上去为他拉马。不论是客人或迎客的人,除了未出嫁的姑娘未成年的孩子,都要向长辈的人一个一个屈膝请安。
如果是平常经常交往的人或附近孩子来到门上,家里的孩子或女人跑出来把狗看住,闻好以后迎进家里就行了。如果外面来了人,家里的人不知道。客人就喊:“看狗!”或者咳嗽一声给个信号。不能冒冒失失闯入,或者敲人家的门,更不能从门头上向里窥探。如果出去倒灰或倒水的时候,正好碰上客人来了,就要闪到毡包旁边,或者放到门背后,等客人进来坐好以后,再拿出去倒掉。
正月的客人一群一伙跑来,主人家的小伙子或半大小子要一起出动,把长者的马一一接过来拴好。因为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拜年,留在家里的女主人顾不上迎接那么多的客人。家里的人要是参战、拉脚、打猎出去走了很长时间的话,亲人们要迎出浩特,问道:“平安归来了吧?”
特别尊贵的客人或高龄长者登门,主人要迎到马桩跟前请安以后,把他从马背上扶下来,替他将马牵了,放松捆肚,把扯手挂在马鞍上,替他拴在马桩上,或者用马缰把前腿绊好放开。如果主人跟来客辈份相当,只在门口迎候就可以了。如果主人年事很高,就不必出迎,可以在家等候。客人进家以后再站起来,或者跪起一条腿迎客就行了。
客人在马桩上下马以后,要一边向蒙古包走,一边和主人相互问好,端庄稳重地径直走进毡包。特别是老年人要清清嗓子,从容而有风度地走进毡包里去。如果带着褡裢,应该把它拿在左手上。如果同来的客人较多,年轻人要等齐老年人,让老年人在前面走,自己跟在后面,不能抢在老年人前头。如果并排走路,为小的要走在为大的左边。如系垂垂老者,同来的客人或主人要用右手从左边搀扶着他,孩子们要带在右边行走。进门的时候,不能喊喊喳喳地说话或嘻嘻哈哈大笑,态度应端庄严肃,切忌背操着手或打着口哨行进。这种作法不尊重别人、不尊重主人,大家认为你这是骄傲自满、行为轻浮。如果在人家的棚圈门口下马,就可以直接走进毡包。如果在住宅的西北下马,一定要从西面绕到毡包门口,不能从毡包的东面进去,这是蒙古人以西为上而形成的习惯。再则不能从主人放的东西上面跨越,一定要绕开。如果是套杆、马鞭之类挡在路上,就要挪开或绕行,这是为了避免冲掉主人的时运。如果看到主人门口挂着红布条一类的东西,说明里面有产妇或病人,不能进去。如果大天白日盖上顶毡,更不能闯入,因为家中有人死掉还没有出殡。
不论是本浩特的人,附近的客人、老人或孩子,平素或喜庆吉日,进别人家以前都要把帽子、扣子、腰带等收拾齐整,将袖子、刀鞘、下摆放下来。不论什么人,免冠或赤头进家视为大不敬。如果冬天系着帽带走来,要把帽带解开。在正月或婚宴上,可以不把帽耳朵放下来。只有把到场的人最后送走以后,回家的时候才能摘帽子。活佛的舍利子入葬的时候,要脱帽。进家的时候,男人如果盘着辫子,还可以盘着进入(清朝时)。女人如果盘着辫子,就要把辫子放下来。敞着前襟领口进家对主人不礼貌,所以一定要把领子等扣好,把掖在腰带里的刀鞘、火镰等放下来,才能走进毡包。不论什么人到谁家,都不能捋着袖子,因为只有仇人或专门挑衅的人才这样做。也不能撩起袍子进去。从前,把死者扔到野外以后,回家的时候要把两片下摆撩起,把头发摸一下,表示已与死者诀别。所以不能撩起两片下摆进别人家。进包时要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如马绊、笼头、缰绳、套索、绳子等放在外面,不能系在腰上走进毡包。古代法官依法捕人的时候,要在缎哈达上放上缰绳走进犯人的家里。如果把马绊缠在腰里走进毡包,主人要把马绊解下,结好多疙瘩,并且别住。客人如能把这些疙瘩都解开,主人方把马绊还给他。否则,只有扔下马绊走他的路而已。
进家的时候,还忌讳把武器弹药带入。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对付敌人的,拿着它们进家,等于把枪口对准主人,主人自然十分忌讳。如果把枪放到外面怕出事,就要征得主人同意,枪口冲外、枪托子朝里拿进包里。骑马的人或骑骆驼的人来了,不能把鞭子带进毡包,要把它夹在包外西南的衬毡里,或夹进蒙古包上面才能进家(骑马的人鞭子挂在马鞍上)。
进别人家里要分先后和长幼。不论平时、节日、婚宴等场合,一定要年长的先进。客人和生人来到门口的时候,如果客人较多,一定要让最长者先进。客人来到门口,家里人不能从门缝向外窥探,或者与客人交臂而过。主人站在门口向客人问过好,把门帘毡门撩起,右手掌向上摊开,左手臂屈回来,手掌向上靠近心的部位,腰一躬说一声:“请您光临!”让客人进包。主人如果比客人年长或年岁仿佛,客人要谦让主人先进包。不过让来让去,还是客人先进去。客人中如有王公贵族和官宦之人,虽然年纪尚小,也要让其先进。客人中长者进家以后,其他客人要按辈份大小,依次鱼贯而入。
掀毡门、迈门坎时,要分先后、尊卑。蒙古包毡门的东面是里首,西面是外首。进蒙古包的时候,只能从里首进,不能从外首进。蒙古包的门,通常指的就是毡门。以前牧区只有毡门,没有木门。木门一般叫哈勒嘎。哈勒嘎在晚上或外出的时候可以闩住,白天哈勒嘎不关,出入的时候只撩门帘(毡门)。毡门不仅可以从里首外首出入,还可以向上卷起放在蒙古包上。近代蒙古包才安上木门,木门只能从西开门。但蒙古人还按过去的老规矩,按门槛左右来分宾主的位置。贵客、老人来的时候,主人用右手掀门(毡门)——掀门的东面(左首)。如果掀门的西面,就是逐客的意思,所以忌讳从西面开门。客人进门的时候,要从东面撩门(毡门),从门槛的东面进入,但不能踏住门槛。客人如系白发长者,要用右手把门头的里侧抹画一个再进入。来客如系政府官员,可以从门槛正中跨步而入,其余任何人不得如此。进门的人不论家人客人、僧俗男女、平日节日,一律从门的左首、门槛的东面跨入。家里人向外窥伺的时候,也不能从门右首来瞅。
客人进家的时候,要一一向比自己辈份大的人间好。客人进门的时候,主人如来不及扎上腰带,也一定要扣住蒙古袍的三只纽扣,不可敞着襟怀迎接客人。进来的客人如系长者,主人应当站起来迎接。
客人来到主人家,一般应当从容就坐,吃饱喝足再辞行。如果客人特忙,有事来到主人家门口,不进家就走掉是不礼貌的。一般得进家把事情讲清楚,尝过奶食再走。如果正好碰到人家融化酥油,分离酸奶(查嘎),客人要等到酥油融化、酸奶分离(黄白分开)以后再走。如果遇上人家正酿奶酒,要等人家酿出酒来,趁热尝过奶酒,对奶酒祝颂一番再离开。如果事急等不到奶酒酿成,也要在火撑里加进一块干牛粪再走。如果是德高望重的老人,说了一些吉言祥语辞行的时候,家里的孩子们和女主人要同时站起来,在前面为客人领路。起行之际,长辈未动晚辈不得先动。长辈动身的同时,晚辈客人和所有家人都一起站起来,由晚辈在前导引出门。出门时不能从当头正面左右穿行。坐在西面的客人,要沿着毡包西边离灶火远一点稳重地往出走。坐在东北面的人,要小心翼翼地提着袍襟,从火撑圈(火撑拦墙)的东面出门。不能让袍襟扫着水桶、牛粪箱子之类,也不能践踏火撑术框、火剪等物。如果客人是长者或佳官,全家大小都要送行。如果家长年事过高,可以不必站立,对客人表示“坐送”就行了。客人出门的时候,女主人要把勺头跟锅分开。如果勺头还放在饭锅或茶罐里,家长就要提醒:“把勺头另放过!”或者客人一出门就把勺头扣过,或者拿出来放到一边。否则据说对活计有碍。出门时不能让脊背对着灶火和长辈,故要退着或斜着出来。从门的东面缓缓撩起毡门,脚不要碰着门槛出来,再把门帘(毡门)慢慢放下。如果是贵客或长者,主人一定要先出来为他们撩毡门。
不论什么客人出门,家人一定要先出来为其看狗并送行:一般客人或不认识者送出门就可以了。尊贵的客人、年长的客人、远方的客人或亲近的客人,一定要送到马桩上,甚至要送得更远。由于被送客人的不同,送行的规模也大小不等。有全家入甚至全浩特的人送行的。送长者、贵客的时候,晚辈们一定要跑在前面,为其拉马拽镫、整鞍捆肚,捉住骑乘扶他们骑上。送者要说:“好走!”把右手向上举起来,或者把两只手掌先向客人举起又举向自身,欢迎客人再来。手掌朝着客人送行,则为失礼之举。临走的客人要向主人表达感激的心意,说句祝福的话:“您好在!”而后慢慢走开。
在通常情况下,客人离开主人浩特的时候,先要缓缓而行,逐渐加快速度,小走大颠地越走越远。若是正月来拜年或是参加婚礼的人,离开马桩时走得较慢,一离开浩特便奔驰起来。平时这样作,却是不礼貌的表现。送客者要站在那里,目送客人很远,而后方把狗放开。一家之主或子女、亲戚要去远方打猎或出征的时候,家中的长者或女主人要朝着远行者的背影献洒鲜奶,祝福他吉祥而去平安归来。女客人有时要送到浩特外酉,女主人和浩特的太太、姑娘牵着马,与客人一起慢慢边走边唠,送出浩特好长一段距离才返回去。
(2) 座次座法的讲究
自古以来,蒙古人对于坐包就有清楚的划分。很古的时候,男人坐西面,女人坐东面。当时东面是尊位。古代蒙古人与别的种族一样,有过一个母权制的氏族社会时代。那时的人崇拜
太阳,把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得特神圣。因此便把东方让给了占统治地位的女性。当社会发展到父权时代,又把西方当成尊位。这样虽然男女的座位没变,尊卑关系实际已颠倒过来,家中的
男人们,按照辈份高低,岁数大小在西面由上向下排坐。东面女人也如此类推。北面和南面又有特殊的划分:毡包的正北方唤作金地,为一家之主的座位,也是他的专利。即使自己的子弟,也不能坐于正北或西北。只有当他成为一家之主或建立新家的时候,才能继承或取代父亲的座位。举行婚礼、新居落成时,最先落座时让新婿坐在当头正面,让新娘端茶,摆上奶食。新郎在品尝妻子端献的茶、奶的同时,祝颂人便吟唱道:
坐在宽敞毡包的首席上
有诺颜似的基业
有巴颜似的地位
不过,这只是为了祝颂的目的临时这样做的。父亲如年事已高,就要把家里的权力交给已经成家的儿子,让其坐在正面,自己坐在西北面。如果父亲早逝,儿子不论大小,母亲也要让他坐于正面。
蒙古包的门口大约不坐人,尤其是客人,没有在门口就坐的道理。只是有时人多,间或让孩子们暂时坐在那里。
客人在蒙古包中的座次,与上面家里人的坐法相同。普通客人和年轻人不能越过套瑙横木以北,长者则一定越过横木以北就坐。主人如果请上座的话,则表示对客人的尊重,客人就要上去坐到西北或正北。不过一般不坐在西北面佛桌或箱子前面、灶火的上头等地方,表示尊重那家的神佛、祖先、香烟、门庭。女性来客要卷起袍子下摆,从东面绕过灶火坐于东北面。东面一般留给女主人烧火做饭用。长辈女窖要越过套瑙东面的横木就坐。来客如系喇嘛,正要坐于西北佛桌前面。如系专门请来的喇嘛,须坐当头正面。从蒙古包西面进来的人,不得越过北面的纵木以东。从蒙古包东面进来的人,不得越进北面的纵木以西。不论是进出的客人,都不能横切纵木而过,以示对主人门户的尊重。客人在包中分东西落座的时候,要按年龄大小、出身尊卑、亲戚远近等,从上往下依次排列。如果在喜庆宴会或某种机会,叔叔和舅舅对在一起,舅舅应坐上首、叔叔坐在下首。想来可能是母权制习俗的遗风。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的时候,母亲要尊女儿上首落座,因为姑娘已成人家的人,所以要当客人看待。还有让外甥上坐的礼俗,据说不让外甥上坐,福禄就会减少。婚礼上的座次与平时不同,男方的亲戚朋友坐于包西,女方的亲戚朋友坐于包东,双方主婚人坐予正中。主婚人入座以后,双方的亲朋各依年龄、辈份等顺序落座。
民间格言说:“不学书也要学坐。”在蒙古包中如何就坐,历来被看作是学问和大事。不论什么客人,一进别人家一定要单腿盘坐。主人家不论贫富、尊卑,来客不论长幼、官民、亲疏,一律如此。包西就座者,应屈左膝;包东就座者,应屈右膝。不仅客人要这样坐,主人看见客人进来以后,也要采取这一坐势,坐于迎客的座位上,以示彼此尊重。单腿盘坐压根就是表示友
好、礼貌的正经坐法。孩子、青少年在老人跟前,不论在家里还是出门,都要采取这一姿势。只有长者同意随便坐的时候,才可以有别种坐法。女人在客人面前,多会也采取一蹲一跪的姿势,以示对客人尊重和友好。来客向主人问好寒暄一番,尝过鲜奶,才可以盘腿大坐。正月、喜庆、婚宴上全是单腿盘坐。婚宴上主婚人放话以后,大家方能盘腿大坐。
盘腿大坐是一种自由而讲究的坐法,仕官、长者采取的坐势。晚辈人只有征得长辈同意后,才可以这样落座。孩子们在客人不在的时候,或者平索在自己家里,可以盘腿大坐。但是
女人从来不能这样落座,这是由尊重客人、长者、丈夫的习惯形成的,至今未改。喇嘛人不论在何时何地何人面前,只要念经就要盘腿大坐,因为佛爷都是这样坐的。不论什么人,在毡包里盘腿大坐的时候,都忌讳脚掌朝着佛爷或宗长。西面的人盘腿大坐,不能让脚掌朝向佛爷,不能让坐在它(佛像)下面的长辈人看见脚掌,即将右腿放在左腿上面,把右脚掌藏在左腿弯儿里。
在祖宗、大人面前或祈祷的时候,要采取跪坐的姿势。向札萨克衙门或王爷仕官认错赔礼、启禀要事时必须下跪。正月向父母、亲戒、长辈拜年的时候,要展开袍襟下跪。其他场合一概不跪。平时青少年跪坐可不予理睬。但在绅士、长辈、媳妇姑娘、年轻人面前跪坐则视为不妥。 ’
蒙古人垂腿而坐的机会很少,只有坐在被桌上的时候才采取这种坐势。也只有家里人或来客闲暇时才这样落座的。垂腿坐的时候,两脚要并垂,眼向灶火平视。在蒙古包里坐久了,可以把腿伸出来坐坐。但在婚宴上或去别人家拜年时忌讳这样作。伸腿时要朝包西南边或东南边,不能冲着佛像、灶火和别人。更不能在客人面前脱靴子。
斜坐、蹲坐、叉腿坐都不是规矩坐势。尤其叉着腿坐令人耻笑。家里也忌讳蹲坐。俗语曰:“虽然累也不能拄鞭子,纵然忙也不能蹲下坐。”来客不能蹲坐,家里人在自家也不能蹲坐。
客人进家落座的时候,要端庄谦和,袍襟要平展,不能叉腰、伸腿或倚物斜坐,否则便被视为不恭。来客如果较多,落座后要与主人交谈,客人相互间不要交头接耳、嬉戏调笑、怪声尖叫,或随便摆弄人家的玩物乐器等等。要咳嗽或打喷嚏的时候,要朝一边或转过头去,用衣袖或手掌掩住口鼻,不要面朝锅灶和别人。当着客人的面,主人不能把锅勺弄得山响,也不能打骂孩子或打猫骂狗。客人也不能在人家家里打呵欠、打嗝,更不能打口哨或背抄手。
客人出包,不能从任何人(包括孩子)脸前走过,给个脊背。征得对方同意后,可从其背后、面朝前往出走。对方要是同意,会向着灶火往前欠身,背后留出空隙,让其过去。出去的人看宽脚下有帽子或家具,要拿起来置于高处,也不可踏人袍襟,要沿着毡包的墙根出去。如果坐者朝后一印,对出去的人说:“不要紧,不要紧。”出去的人可以从前面出去。但一定要收拾袍襟,瞻前顾后,脊背不能直接对着灶台或在座的人。客人回来以后仍入原位坐定,不能交换座位。高龄长者或官宦之人要出去,在座的各人都须起立,为其让路。回来的时候,也要一同起立让路。不过,老年人总是说:“你们不要都站起来!”不让大家站立。
婚宴上的坐法更加严格。没有取得主持者的同意,不能随便互相交谈、出入,敞开衣襟或倒坐。坐的时候,不能扎紧腰带把蒙古袍掖起来,不能把帽耳扇放下来,把靴勒子翻过来。宴席进行中想出去,男人要说:“看看马就来。”女人说:“挤马奶的时间到了。”主持者同意之后方可出去。出去的人回来以后,要告诉主撩者“回来了”,而后入座。婚礼上的这套规矩,谁要违犯一项便要罚酒。
(3) 下榻就寝的讲究
蒙古人平日在自家睡觉,主人同他妻子睡北面,家中长者睡西面。如果睡不开,需要在东面睡的话,一般让女人睡。客人来了以后,要把最好的地方让给他们睡,即睡北面或西面。自己人瞅个空隙,睡在边上或东面。夏天也可以睡在外面。北面和西面的划分是:老年客人、尊贵客人、至亲长者、官宦之入睡北面,普通客人睡西面。东面除了自己家人,一般不让客人睡。这不仅是对来客的尊重,也是从实际出发的结果。如果客人睡在这里,女人们早晨起来生火熬茶多有不便。门口是出入之道,别说客人,家人也从来不睡。
贵客在离灶不远的地方腾出空间,置枕而卧,不可让睡在墙根。同时在他头上(挨灶的地方),也不能安排别人睡觉,要睡的话只能睡北墙根。
就寝时不论客人家人,不能将脚伸向佛爷、灶火,也不能把腿伸到别人头上。睡在西面的人头朝北,睡在北面的人头朝西(佛像),睡在东面的人头朝北。如家中东西很少,无神佛像,空间较大,大家可以一律头朝灶火,脚朝毡包边缘。拉脚、倒场住帐篷时,也应头朝灶间。这是由于蒙古民族自古以来崇尚火的习惯决定的。夏天在外面睡觉,也不能冲毡包伸脚。野外露营,头亦朝北或朝西。
所谓在毡包睡觉,主要指夜问。因为蒙古人从来不在自天大铺二盖睡觉。为了消除疲劳,需要小睡的时候,可以靠着包边,和衣而卧。卧于西者枕其左臂,卧于北、东者枕其右臂
(贵客才授之以枕),临时打个盹就行了。
牧民一向晚睡早起,这是由所从事的经济所决定的。尤其在夏季,当东方发自、晨鸟初啼,牧马人使去牧马,牧羊女便去挤奶。冬日夜长,睡得更晚。晚上,火撑上炖着肉,男人拧马绊、笼头,女人缝衣做袍,孩子玩羊拐,老人们叙话,直到夜明星上来方吃饭睡觉。睡时,须给来客专门铺新毡,准备好枕头被褥,请客人入睡。来客、长者、主人睡下以后,其余家庭成员才择隙而寝,不得先于客人而睡。客人就寝时摘帽的工夫,家人将帽子接过,放在西北上位(头附近)。客人脱下袍子,盘起腰带,卷个团儿,放在枕头下面。脱下靴子,靴脸朝灶并排竖放。也有枕靴而寝者。这些礼俗,不限于客人,家人也是一样。枕靴而寝时,靴脸(鼻儿)朝着身体,靴帮子摞起来,上面垫上腰带。一般是由于家中人多,枕头不够,或野外睡觉不便带行李所致。可能也跟祖先的长期游牧和战争环境有关,如夜间突然下雨刮风,狼闯入羊群,马被突然套住,或打仗开火,种种不测之事发生,能够很快穿衣着靴系带戴帽,不至措手不及,败于无备之中。
贵客或老者躺下以后,家中的女人或孩子,有给客人盖腿苫脚的习惯。当然限于冬天,用皮被或皮袍苫盖。到了睡觉的时候,开始须脸朝灶间,不可拥被背过脸去。家里的女人们把干牛粪撮回来,加好火,将顶毡放下,最后才睡。别说女人们,就是青少年也不能在客人面前赤身而坐,或披袍而坐。客人早上一起来,主人便问:“睡好了吗?”介绍当天的气候如何,开始接谈。客人也要说;“睡好了。”以表达其喜悦和感激之情。
8蒙古包的迁徙
(1) 游牧与迁徒
蒙古人的游牧,分大小两种。在固定的地盘上四季轮牧,称为小游牧。由于自然灾害或社会原因,赶着牲畜离开原来的家园,进行几千、几万里的大迁徒称为大游牧。蒙古人迁移或下盘的组织形式,有古列延下盘和浩特下盘两种样式。自古以来,他们的祖先就是把这两种样式结合使用的。著名史学家拉施特在《史集》中记载:早在十二、三世纪蒙古人下盘的时候,就采用了古列延的形式。铁木真在成为大汗以前,曾组织了十三个古列延。这在《蒙古秘史》中也有记载。大迁徙时都以古列延而迁,以古列延而驻。一个大古列延由好多小古列延、几千几百铁车组成。古列延不仅是经济单位,也是军队建制的单位。只有以大古列延的形式迁徙或进驻,才能阻止敌人的进攻。蒙古人这种迁徙形式,一直延续到北元灭亡。蒙古人先后投降满清皇帝以后,满清皇帝对蒙古各部分而治之,规定了各旗的界限,不准越过自己的旗境进入他旗的领地,这样大游牧便受到限制。十七世纪末年以后,就只剩下以浩特为单位、按照冬春夏秋的固定地盘,进行流动放牧这样一种形式,也就是小游牧。它既是蒙古人社会生活的一种模式,也是一种牧业生产的方式。以浩特(二三户人家)为单位的下盘,也是古列延建制的一种形式,但这是古列延的最小单位。只是把蒙古包、勒勒车、牛马等圈围起来,圈子里面卧着小畜以防野狼的进攻。以浩特迁徒的形式,只有在社会秩序比较稳定的条件下才能存在。蒙古人迁徒的载体主要是牛车,此外尚有驼车、马车、驼驮、马帮等等。苏尼特人十七世纪中期后就用牛车、驼驮作为迁徒工具,一直延续到解放初期。
迁徙要选择晴天丽日进行。如去的地方不远,黎明时分就动手搬迁,日头朗照的时候已经到了新盘上。一家之主在搬迁之前,就要跟邻近的长者商议,搬到哪里合适,在什么地方下盘。准备好车辆、吃喝等等。在搬迁的头天晚上,就要把家具收拾停当。
(2) 蒙古包的拆卸
蒙古包拆卸的顺序,正好与搭盖时相反。把苫毡的带子、围绳的活扣解开,外面三层围绳取掉(也有揭掉外顶棚苫毡再解外围绳的),一根一根盘好(以备将来使用时现成),把它放到牛粪筐里。这时包里的内围绳还不髓解(外、内圈绳的活结都在包里,千万不能解错)。拆卸蒙古包的时候,首先要把顶毡取掉,抖落上面的尘土,放在包北较远的地方(苫毡取下来的时候,通常要打掉上面的尘土。蒙古包一年搬家五、六次,所以毡上、架木上烟尘很少,家里显得明亮)。取掉顶毡(盖套瑙的)以后,从顶棚(盖乌尼的)起开始拆卸(扒毡子)。扒时要先扒压在上面的那层。后面外层的顶栅先取,前面外层的顶棚后取。打过土以后,将带子放在里面。将顶棚左右两边对折起来,上面的部分再窝(折)回来(再搭包放顶棚时,用杆子把它照原样挑在前后架木上,一展开正好把乌尼苫住)。扒掉顶棚外面的毡子以后,把围毡(盖哈那的)上边的抽绳解开,把西北、东北的围毡扒下,就那么竖着折起来卷好放过。苫毡如此这般全扒光以后,开始拆卸蒙古包的架木。最先取的是套瑙(天窗),最后取的是门或门框。取套瑙时,先将压绳解开,把内围绳稍加放松以后,套瑙才能取出来。联结式套瑙和插椽式套瑙卸法还有点不同,拆卸联结式套瑙时,先把横木纵木四个头上的乌尼每个拆几根,而后把乌尼下面的绳环解开,内围绳解开,把套瑙用围绕火撑的乌尼顶住,固定在那里。拆卸插椽式套瑙时,一定要有一个人把套瑙捉住。内围绳放松的时候,乌尼就自然跟着散架,~根一根抽出来就行了。套瑙一卸下来,把拴每个哈那口子的绳子解开。哈那拆叠缩小以后,一片跟一片连在一起叠放,这样再捆扎时就方便了。哈那的拴绳解开以后,卸哈那片时从西开始,最后将门框取下。喀尔喀的搬迁风俗,套瑙要在所有东西都装车完毕以后,才能最后离开毡包的旧址。认为支撑火撑的三块石头是香火的起源。因此搬迁的时候,要用它来开道。所以要把其中向南的那块石头挪动一下,拿到离另外两块较远的地方放过。在很古的时候,这块石头大约真要一同搬走的。
(3) 蒙古包的运载
蒙古包迁移的时候,可以用车装或骆驼驮运。在牛车上运载联结式套瑙的时候,不用把相邻的两个半圆拆开,就那么装到牛车上,使套瑙的脑袋冲着牛车的牙厢。套瑙的空壳子里,把怕磕怕碰的东西塞得满满的,这样装在车上方便。如用骆驼驮一定要卸开,把东西横木间闩的闩关一取开,套瑙就成了两半个半圆,骆驼身上一边驮一个半圆,口朝上,头朝前,每一半的乌尼捆成两捆,左右交叉,出来一个双叉,向上竖着驮到骆驼身上。半圆的空腔里放着怕打碎的锅、勺、碗、盆之类。插椽式套瑙的乌尼是一根一根散开的,车载驮运都一样,上面压住一点就行了。
搬迁的时候,这家的佛像、顶毡、毡门、套瑙一定要走在前面。插椽式套瑙的人家要把箱柜、哈那和乌尼等捆成长方形状,上面再放上术门、毡门,再上是套瑙,套瑙上是顶毡包裹
的佛像。联结式套瑙的人家,搬家时要把佛像请到另一辆车上。有一种特别老实的骆驼叫套瑙骟驼,是专门用作搬家使的。
牧民搬家的时候,浩特里的人们要过来帮忙,将毡包等装捆到车上以后,把热茶、奶酪、饼子拿到蒙古包原址上,为他们送行。最先走的是神像和套瑙。驼驮行动以前,牵驼的女人开始穿衣。这家的尊长为她鞴马。女人牵上驼驮以后,绕着蒙古包的旧址,从东向南,顺时针转一圈(一般只牵第一个驮子),再上马而去。这家尊长在过去自已住过的位置上穿好新袍,骑马跟在驼驮后面行进。搬家的时候,最前面走的是马群和马倌(为了不影响驼驮的进程,马群要先行出发,从容而行)。这家尊长所以要走在驼驮末尾,主要是为了看看是否有东西掉下,或驮子是否倾斜。小畜总是走在最后,由老汉娃娃赶着前进。
蒙古包运走以后,要把原址打扫干净,牛练绳下面的粪便清除,春秋季节一定要把火种扑灭。
(4) 迁徒途中的礼节
搬迁的途中,要是碰上住户,这家的人们要给奉献迁徙之茶。应由女主人熬好,连同盘子里的饼子一同敬上(要用现熬的新茶,如把旧茶热了端上,搬家人在新址上不能久住)。女主人没空儿,可由孩子送来。看有人送茶来,搬迁人马要站住。年龄最长者最先接茶,而后是牵驮子的女人。喝茶以后,那家的人要向搬迁者祝贺。双方道别驮子启程以后,那家要从后面把剩下的茶洒在路上,祝福他们一路平安。
搬迁途中碰到的行人,一般从搬迁队伍的左面交臂丽过,从老人开始一一问安。同时把左脚从马镫抽出来,互相寒喧着走道,以此来代替下马问好。
搬迁途中遇上敖包,还要说一些吉利的话。如达尔哈特部族秋天返回、路过春天经过的敖包时,要说:我们去了什么地方,过了一个美好的夏天,又向冬营盘奔来,顺顺利利进去,高高兴兴返回。我那两个营盘,两个营盘问金色的标志——我那十三个敖包,您老人家可吉祥太平?把哈达系在敖包上,顺时针绕三匣而去。这种风俗,可能是古代自然崇拜的产物。
快到新址的时候,这家尊长要先跑过去,把一个签子插到早已选好的包址上。驼驮一到他便迎上去,把女主人的马鞍取下来,放在新址东边夫妻将要睡觉的床脚,一直到搭盖完蒙古包才能挪开。这可能是尊重妇女的一种形式。在新址插签子的时候,要在灶火所在的地方,放一块支撑火撑子的石头。但忌讳在别人搭过包的地方再插签搭包。
(5) 新包宴
选好日子搭盖新包后,要在新灶上举火,准备丰盛的食品,请左邻右舍来喝茶。来客将礼品呈上后,将哈达拴在坠绳上,由一位年迈的祝颂人,手捧哈达银碗(银碗盛满鲜奶),高声吟唱《蒙古包祝词》。说唱祝词的时候,要把满壶的鲜奶冲着天窗、哈那、乌尼等祭洒,或者把绵羊头、四根大肋、胫骨、尾骨等扎在红柳长棍的一端,以鲜奶为装点,向套瑙、哈那指点一下表
示祝福。祝词说完以后,要把上述食品各取少许,作为德额吉献在火中,将羊头放在天窗的东西横木上,把奶酪在坠绳上夹三天。毡包的祝词各地十分丰富,既有传统浪漫的成分,也有很现实很世俗的描述。既有古老历史的遗痕,也有当代新增的部分,既有固定的套路,也有即必的发挥,是非常富有艺术性的。比如对于顶毡(蒙古包顶上苫盏套瑙的方形毡片),是这样祝颂的:
迎进早晨的太阳,挡住夜晚的寒风。不许雨水流入,不让灰尘钻进,坠着四根带子,用四方白毡制成,既是顶饰又是包帽——一将这高大的顼毡祝颂。这种对顶毡性能的概括是很艺术的。
9蒙古包诸忌
(1) 毡门和顶毡的忌讳
进蒙古包不能踩门槛,不能在门槛垂腿而坐,不能挡在门上,这是蒙古包的三忌。这种风俗自古就有,元朝出使蒙古的大旅行家马可·波罗曾说:“在大殿的每道门,或是大汗碰巧所到的任何地方,都有两名体格魁梧的侍卫,手执棍棒,分别站在两边,目的在于防止人们的脚踏在门坎上。如果有谁偶然犯了这条禁例,看门官便脱下他的衣服,然后罚他拿钱来赎回。如果他们不肯脱下衣服,他们可以根据他们的权力,给他一顿棍棒。”别说可汗诺颜的门槛不能踩,就是普通百姓的也不能。百姓有句格言:“物之首者哈达,屋之首者毡门。”进别人家的时候,首先要撩毡门、跨门槛才能进去。因此,人们常把去居民家说成迈“金门槛”。门槛是户家的象征,是人家的代表。“踩了蒙古包的门槛,人家就要倒霉。”这种观念,大约很早就在蒙古人中形成了。踩了可汗的门槛便有辱国格,踩了平民的门槛便败了时运。所以都特别忌讳,令行禁止。后来到了清朝末年,这种法令虽然成了形式,但不踩门槛一事,却因为每个人自觉遵守而流传下来。只有有意跟对方挑衅、侮辱对方的人,才故意把坐骑拴在蒙古包上,踩着人家的门槛进家。
尊重主人的客人,别说踩人家的金门槛,连毡门也不能从正中而入,而要轻轻地撩起祥云帘子,从毡门的东面进去。把右手向上摊开,用手指头肚儿触一下门头,才能进去。这样做的用意是祝福这家太平安祥、洪福齐天。
平时为了尊重门户,不但脚不踩门槛,手不抓门头,连顶毡也不能随便触动。在苏尼特嘎林达尔台吉的传说中,就写着“不可触动顶毡、灶台、有顶子的帽子”等三不许动的字句。人有帽子,蒙古包也有帽子。蒙古包的帽子就是顶毡,所以不许触动。早晨拉顶毡的时候,用右手抓住顶毡的带子,从胸前转一圈(顺时针)转到西面拉开。晚上盖顶毡的时候,用右手在胸前转一圈,拉回到东面。顶毡晚上盖住,白天揭开。如果刮风下雪,不论何时都要盖上顶毡。平素晴天丽日,忌讳盖上顶毡。只有那家的人死了以后,才把顶毡盖上。或者把顶毡的三角向天窗垂下来,把带子拉到前面拴住。外人一看这般情景,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,自然不进去了。
(2) 灶火的忌讳
蒙古人最尊重灶火,把它看得比什么都珍贵。来家作客的人,别说踩进灶火的木框里,就是木框本身也不能踩。前后出入的时候,要把袍襟撩起,生怕扫住灶火的木框(火撑外面的木圈儿)。支火撑、坐锅的时候,一定要注意不要倾斜。万一倾斜的话,也要向西北倾斜,不要向东南倾斜。据说西北主吉,东南主凶。所以俗话有“富裕人家的锅偏向西北,讨吃人家的锅偏向东南”的说法。还忌讳向灶火洒水、吐痰,扔脏物,不能在灶火的木框上磕烟袋,火撑上更不能磕烟袋。更忌讳向灶火伸腿,把腿伸到火撑上烤火。不能把刀子等刃具朝着灶火放置。要把剪子、切刀装进毡口袋里,夹在蒙古包的衬毡缝里,或者刃子朝外放在墙根下面。忌讳用刀刃捅火、用刀刃翻火、用刀子从锅里扎肉吃、用刀子在锅里翻肉。此外,也不能在粪筐上垂腿而坐,不能踩火剪,袍襟不能扫住碓子的边沿。
尊敬灶火的起因,可以从几方面解释。考察灶火(香火——高勒木德)一词的古义,火指祖先留传下来的家庭用火,即火撑之火。高勒木德一词的含义,可以看成高勒毛都)——主要的木头:柱子、横梁(套瑙横木)等,与今天的叫法完全一样。与此相关,我们的祖先曾经供奉过火神与祖先的灵魂,这就是尊重火的历史原因。我们的祖先不仅很早就会用火,而且差不多同时就开始祭火。在很早以前住窝栅的时候,在窝棚正北面栽一根木头。这根木头从做为窝棚主要支架的三根木头绑着的地方穿出来,并把梢头伸出支架之上,根部插在灶火正北的地方。在梢头的最上面,刻着一个鸟形的东西。学者认为这根木头就是火的标志、火的灵魂、祭火的原型,这就是高勒毛都。这种栽木头的遗风,到现在还能在北美的印地安人那里找到。我们的祖先不仅认为这根木头是火的象征,而且是祖先灵魂的所在。当时的人认为,人死了以后,灵魂还留在原地,就在灶火的北面竖起了标志,认为它是灵魂所附,把它供奉起来。印地安人被认为是蒙古人的远祖,所以一直保留下来。
后来,我们的祖先从窝棚移到哈那房子里居住。作为祖先和火的灵魂标志的术头,不再起到支柱的作用,只是临时顶一下天窗,后来干脆成为一种风俗的标志。这根木头,后来的牧民把它称为巴根,直到本世纪四、五十年代还在使用。这种巴根也就是从前的高勒毛都,对它非常尊重,不准拥抱、抓拿,倚靠,在上面拴绳子挂东西。从祭火的祝赞词中可以看到,蒙古人祭火是成青思汗流传下来的习俗。某一家的香火总是由那家的季子继承,尊敬那一家的香火实际上就是尊敬那家的主人。苏尼特传说喀尔喀有一个名叫达灵嘎的白安本,有一天,嘎林达尔以找牲畜为名,来到他们家,用烟锅敲打火撑腿子,发出叭叭的声音。他还把火剪拿过来,从火撑里夹出一块火,来烤自己的脚。所有这一切,都是安本家最忌讳的。下人看了,愤愤不平:这人怎么这样欺负我家安本?但是安本从家里出来,嘱咐下人道:“他不是普通人,他就是苏尼特的嘎林达尔台吉,来我们家找碴儿寻事来了,你们不要作声。让他吃喝完打发走就是了。”这就是侵犯主人家香火的一个例子。
(3) 坠绳的忌讳
坠绳,就是拴在天窗正中用来固定蒙古包的拉绳。拉绳的带子夹在包东横术以北第四根哈那头上搭的乌尼里。坠绳先从套瑙和乌尼之间垂下弓形的一截儿,再将其端从乌尼旮旯儿里穿进去,在乌尼上打个吉祥活扣掏出来。如果刮起大风,就可以把拉绳一下揪出来,固定在地上拴牢。春秋季节刮起大风或羊角风的时候,用力把拉绳揪住,或者把它固定在外面北墙根的桩子上,可以防止蒙古包不被风刮走。在掖坠绳的时候,垂下来的部分长短要适当,一般以站起不碰头、伸手能够着为好。蒙古人认为坠绳是保障蒙古包安宁、保存五畜福份的吉祥之物。没有坠绳的毡包不存在,没有坠绳就不能算毡包。出卖大畜的时候,要从鬃、尾、膝上拔一小撮毛拴在坠绳上,这就是要把牲畜的底福留在家里,不要让它随买主跑掉。出卖小畜的时候,女主人要用袍子里襟擦它们的嘴,就是把牲畜的底福留在里面的意思。男方到女家娶亲的时候,要把一庹长的缎哈达作为五畜的礼物,搭在对方的坠绳上。坠绳是一种家户生存、五畜繁衍的吉祥物,所以非常珍贵,外面来的人不能用手去摸。
附:成陵内的“宫帐”
在成吉思汗陵后殿,安置着一排三座帐房。这种帐房的构造跟蒙古包大不相同:其哈那(花墙)为竖直木头所作,互不穿缀。其上有一名曰“衬肩”之木,哈那上端与乌尼(椽子)下端均插入衬肩。乌尼上端通过顶部的哈勒嘎斯(为一倒扣的筐状物)微微向外弯出,下端则穿过衬肩向下弯曲。哈那的下边为一窝成矩形的木头底座,底座上凿有许多窟窿,可以把哈那的下端和门的榫头都卯在其中。哈那和乌尼都有固定的长度和规格:哈那高五尺,东、西、北面都是九根,南面有门为六根。乌尼长六尺,角上的长六尺五寸。整个部件装配起来后,一座帐房的骨架就出来了,这就是“嘎希”。嘎希蒙上大毡,就成了“宫帐”。宫帐的顶部为一象征吉祥的葫芦形金顶(固定在哈勒嘎斯上),“套瑙”(天窗)开在前方。三月十八日宫帐出游的时候,大毡外面还要罩一层桔黄色布料,上部套入缀有藏绿色流苏的顶盖,这就是“金殿”。
宫帐所以能保持这种独特的形式,是七百多年来,达尔哈特的人们遵循蒙古汗国的祭祀法规,世代复制辗转相承的结果。从它身上可以看到古代毡帐之民宫室的一种造型。按照鄂尔多斯长者们的说法,宫帐是成吉思汗患病之后,在野外休养用的“行宫”。可见宫帐是古代蒙古可汗的一种宫室,同时也是迄今世界上尚在保存的大汗陵寝之一。宫帐这种富有民族特点的古建筑形式,已越来越多地引起世界各国蒙古学者的注意。